古本《易筋經洗髓經》合刊
易筋經
道光三年新刊市隱齋藏板
《易筋經》序
順施則凡,逆施則道,亙古及今,萬仙萬佛不能外此而別有造化。順逆者,陰陽也。陰陽交而萬物生,陰陽隔而天地否。《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此理之在天下,薦紳先生或有能言之者。
慨自釋迦把斷要津,金缽盂遂沉海底。釋部談空,真機罕露。彼人只知權、頓、漸三法,不知精、氣、神三寶。人皆知三教一原,又孰知三教一法乎?祖祖相傳,同是這個。惟此聖神功用,運之於內則成道,運之于外則成力;運之以求嗣則中的,運之於禦女則無敵。祖師慈悲,但願舉世盡成仙佛,讀者其知所輕重矣。吾聞有道之士,神威懾人,揭地掀天,排山倒海,叱逐風雷,斡旋造化,意之所至,無不披靡。力雲乎哉,小矣。
是書無刻本,傳寫甚訛,茲得黃輿山人秘本,用較魯魚,因付之梓,以公同志。
道光三年歲次癸未花朝日,濟一道人傅金銓題于合陽丹室
李衛公序
後魏孝明帝太和年間,達摩大師自梁適魏,面壁于少林寺。一日,謂徒眾曰:“盍各言爾所知,以識爾等之功行若何。”眾述其進修。師曰:"某得吾皮,某得吾肉,某得吾骨,某得吾毛膚,惟慧可能得吾髓。”而後人漫解之,以為喻入道之淺深,不知實有所指,非謾語也。
迨九年功畢,示化,葬熊耳山,卻乃攜只履西歸。去後,面壁處,碑砌壞於風雨,寺僧重修之,得一石函,雖無封鎖,而百計不能開。有慧可徒曰:“是必膠漆之固也。”熔蠟滿注,遂解。眾視,乃藏密經二帖:一名《洗髓》,一名《易筋》。皆天竺國文,僧眾不識。間有西僧能譯之者,亦僅十之一二。無複至人口授其秘,即所得少譯之文,將以之為皮毛乎?為唾餘乎?孰能罄會其微哉!寺僧各執己見,就其少譯者,演習之,皆視作旁門,遂流於技藝,而為三昧之遊戲。其了道法門,亦岌岌乎將已矣。於是少林僧眾,僅以角技擅長,是得斯經之一斑耳。
然此經命名曰《洗髓》、曰《易筋》,餘思非無說也,蓋其傳有在矣。昔者一客問東方朔曰:“先生有養生訣乎?”答曰:“無他術,吾能三千年一洗髓,三千年一伐毛,吾已三洗髓、二伐毛矣。”客以為滑稽之戲語也,孰知果有是事哉!吾意達摩大師,必得東方朔之訣者,即其問眾僧某得吾皮、肉、毛、膚、骨、髓之說,實有所指,非滑稽語也。故慧可數十年,竟得其《洗髓》經文,本寺但傳之衣缽而去,可登正果,已了其道。其《洗髓》之秘,是以後世無傳焉。惟《易筋》一經,雖留鎮山門,以光師法,終為俗僧之武備,其西來心印法門,俱目之渺渺若空言也。
後一僧游至少林,見寺僧不勇於為善,而勇於用力,各以鬥狠為功課。叩其故,寺僧有表其由者、出其經者。此僧超異絕識,乃悟曰:“達摩壁其經文,欲人了道,豈止此末技,而為遊戲哉?此經雖不能盡譯,其奧自當有譯之者。”乃懷經遠訪,遍歷山嶽。一日抵蜀,登峨嵋山,得晤西竺聖僧般剌密帝,言及此經,並陳來意。聖僧曰:“此佛祖心傳妙印之先基也,然此經文義淵深,皆通凡達聖之事,非一時可以指陳精意。”乃止僧住於山,教以進修法。至百日而身極固,再百日而身充周,又百日而身如金石。欲馴此僧入佛而登聖域,僧果志堅不落塵世,乃隨聖僧化行海嶽不知所之。
徐洪(鴻)客遇之海外,得其秘諦,授之虯髯,虯髯又授之與餘。餘嘗試之,輒有奇驗,始信佛語真實不虛。惜乎未得洗髓之秘,不能遊觀佛境。又惜余立志不堅,不能如僧有不落塵世之願,乃僅成六花小技,而佐征伐之功。雖一時受知遇于聖天子,而取公侯祿,然此心終為愧歉也。謹敘其由,俾知顛末,後之學者務期了道,切勿效區區作人間勳業事,庶不負達摩壁經之意,亦不負餘傳經之心也。若曰神勇,足以名世,則古之以力聞者多矣,奚借是哉!是為序。
大唐貞觀二年三月朔三原李靖藥師甫題
牛將軍序
我,武人也,少未深于文章,好弄長槍大劍、馳馬彎弓以為樂。值中原多故,徽、欽北狩,泥馬渡河,江南多事。余因應少保岳元帥之命,署為裨將,屢立戰功,遂擢大將。
憶昔年奉少保奉命出征,迨後旋師還鄂。途中,忽見一僧,狀貌奇古,類阿羅漢相,手持一函入軍營,囑余致與嶽少保。叩其故,僧曰:“將軍知少保有神力乎?”餘曰:“不知也,但見吾少保能挽百鈞弓耳。”僧曰:“少保神力,天付之歟?”餘曰:“然。”僧曰:“非也,餘授之耳。少保幼曾從學于餘。神力功成,餘囑其相隨入道。不從而去,作人間勳業事。名雖成,患將至。嗚呼!天也,命也,運也,奈若何?而今將及矣。致此函,或能返省獲免其厄,亦未可知也。”余聞言,不勝悚然。異叩姓名,不答;叩所之,曰:“西訪達摩師。”余攝其神威,不敢挽留,竟飄然而去。
少保得函,讀未數行,竟淚下曰:“吾師神僧也,不吾待,吾其休矣。”因從襟袋間出一冊付餘,曰:“好掌此冊,擇人而授,勿使進道法門,斬焉中絕,有負神僧也。”不數月,少保果為奸相所害。餘心傷少保,冤憤莫伸,視功勳若塵土,固無複人間之想矣。念少保之囑,不忍負恨。武人無巨眼,不知斯世界誰具證道根行、可傳此冊,具藏於嵩山石壁中,俟有道緣者自得之,以衍進道法門,庶免餘妄傳之咎,可以酬對少保於天上矣。
大宋紹興十二年宏毅將軍牛皋鶴九甫題
海岱遊人序
予少之時,惟耽詩書,暮年好與方外人交,暇則游吟於海岱之間。一日至太白山,偕友人挈榼攜壺于海濱,藉草而飲,遠眺霜林老葉,紅映水光。
正在詩興勃之際,忽一西羌人,自西而東,經此憩息。予見其修雅可親,乃止而飲。問:“所之?”曰:“膠嶗訪師。”又問:“何長?”曰:“神勇。”在座俱茫然,請問神勇之故?曰:“吾並指可貫牛腹,側掌可斷牛頭,孥拳可碎虎腦。不信,請試於腹。”乃以木石鐵錘,令壯僕擊之,若罔知也。以巨繩系其睾丸,綴以牛(車)之輪,壓以巨石,曳輪而走若馳。又系其兩足跟,令三四壯者曳之,屹立不移也。眾愕然曰:“有是哉,天付之歟?亦人力歟?”曰:“人也,非天也。”叩其用?曰:“卻病一,永不生虛疾二,終身壯健三,饑寒不迫四,多男靈秀五,房戰百勝六,泥水探珠七,禦侮不惴八,功成不退九,此皆小用者也。基之成佛了道,乃其至耳!”問其所得?曰:“吾師僧,僧師神,遞有傳授。”乃出書一冊,眾閱之,乃知神勇之由筋可易,而積力生於積氣也。酒已,羌人欲去,挽之不得。曰:“觀爾言,志異於眾,願以此書贈。吾訪神師,頻遊佛地,不暇留此也。"
餘再四思,惟讀聖賢書五十餘年,學聖賢不能至,落得一迂腐老儒。凡事斤斤論理之有無,不知理之外別有天地,非迂儒輩所能探索者。此書為藥師序,藥師豈妄語哉?蓋思上古稱有勇力者,殷王受蕩舟,寡鳥獲孟賁,夏育、北宮黝、伍子胥、項籍、朱亥、東海壯士,皆以力聞於世,惟孔子有神勇不以力聞。凡此豈皆天賦,亦出於人為,應亦載之經籍,或經秦火而失耳。經雲:基之作佛,此則西竺古先生之超越處,非中原人所可藐觀焉者。噫!吾安能起衛公、武穆,與之共訪神僧於世外也哉!惜吾老矣不能用,且珍藏笥中,俟有佛骨者呈之,以為一助雲爾。
大元中統元年庚申秋九月海岱遊人題
易筋經卷上
西竺聖僧般剌密帝 譯義
濟一子珊城傅金銓 校正
總論
譯曰:佛祖大意,謂登正果者,其初基有二:一曰清虛,一曰脫換。能清虛,則無障;能脫換,則無礙。始可入定,始可出定。知乎此,則進道有基矣。所雲清虛者,《洗髓》是也;脫換者,《易筋》是也。
其《洗髓》之說,謂人之生感於情欲,一落有形之身,而臟腑、肢眩,悉為滓穢所染,必先洗滌淨盡,無一毫之瑕疵之障,方可步超凡入聖之門。不由此,則進道無基。所言《洗髓》者,欲清其內;《易筋》者,欲堅其外。果能內清虛而外堅固,登聖域在反掌之間耳,何患無成?《易筋》者,謂人身之筋骨,雖由胎稟,而受之各異,有筋弛者、筋攣者、筋靡者、筋弱者、筋縮者、筋壯者、筋舒者、筋勁者、筋和者,種種不一,悉由胎稟。如筋弛則瘓,筋攣則癭,筋靡則痿,筋弱則懈,筋縮則亡,筋壯則強,筋舒則長,筋勁則剛,筋和則康。若其人,內不能清虛而有障,外不能堅固而有礙,豈能入道哉?故入道莫先于易筋,以堅其體,壯內以助其外,否則道亦難期。所謂《易筋》者,易之為言大矣哉。易者,乃陰陽配合之道也。易,即變易之易也。易之變化,雖存乎陰陽,而陰陽之變化,實存乎人。弄壺中之日月,摶掌上之陰陽,故豎系之在人,無不可易。所以為虛、為實者易之,為寒、為熱者易之,為剛、為柔者易之,為靜、為動者易之。高下者,易其升降;先後者,易其緩急;順逆者,易其往來。危者,易之安;亂者,易之治;亡者,易之存。氣數者,可以易之挽回;天地者,可以易之反覆,何莫非易之功也。至於人身之筋骨,豈不可以易之哉?
夫筋,人身之經緯也。骨節之外,肌肉之內,四肢百骸,無處非筋相聯絡貫通,周行血脈,而為精神之外輔。如人肩之能負,手之能提,足之能履,通身之活潑靈動者,皆筋使之然,豈可容其弛攣、靡弱哉?而瘓癭者、痿懈者,又甯許其入道乎?佛祖以挽回斡旋之法,俾筋弛者易之以和,筋攣者易之以舒,筋靡者易之以壯,筋弱者易之以強,筋縮者易之以長。即綿泥之身,可立成鐵石,何難易之?勇力,身之利也,聖之基也,此其一端耳。故陰陽為人握,而陰陽不得自為陰陽,人各成其陰陽也,不為陰陽所羅,以血肉之軀,而易為金石之體。內無障,外無礙,始可入得定去,出得定來。然此功夫,實非細故,功有漸次,法有內外,氣有運用,行有起止。至若藥物器制、節候歲月、飲食起居,各有證驗。入斯門者,務宜先辦信心,次立肯心,奮勇往堅,精進如法,行持而不懈,自無不立躋聖域矣。
般剌密帝曰:此篇就達摩大師本意,言《易筋》大概,譯而成文,毫不敢加之意見,創造一語。後篇行功法則,具詳原經譯義。
膜論
夫人之一身,內而五臟六腑,外而四肢百骸;內而精氣神,外而筋骨肉,乃共成一身也。臟腑之外,筋骨主之;筋骨之外,肌肉主之;肌肉之內,血脈主之。周身上下,活潑動搖者,此又主之於氣也。故修煉之功,全在培養氣血,即如天之生物,亦不過隨陽氣之所至,而百物生焉。況於人之生乎!又況於修煉乎!
夫精氣神,無形物也;筋骨肉,有形身也。無形者,有形之本。此法必先煉無形者,為有形之培;有形者,為無形之輔。是一而二、二而一也。若能養無形,而棄有形,則基於道;煉有形,而存無形,則成於技。凡有形之身,必得無形之氣,相倚而不相違。是故煉筋,必須煉膜;煉膜,必須煉氣。然煉筋易而煉膜難,煉膜難而煉氣尤難。先從極難處,立定腳跟,向不動不搖處,認斯真法,務在培養元氣,守其中氣,保其正氣,護其腎氣,養其肝氣,調其肺氣,理其脾氣,升其清氣,降其濁氣,避其邪惡不正之氣。勿傷于氣、逆於氣,憂思怨怒損於氣。使氣清而平,平而和,和而暢達,能行於筋而串於膜,以致通身靈動,無處不行,無處不到。氣至則膜起,氣行則膜張,能起能張,則膜與筋齊堅而齊固矣。
若煉筋不煉膜,而膜無主;煉膜不煉筋,而筋無依。煉筋、煉膜而不煉氣,則筋膜泥而不起;煉氣而不煉筋膜,則氣委不能宣達,流串於筋膜。氣不能流串,則筋不堅固。此所謂參互其用,錯綜其道也。俟煉至筋起之後,必宜加倍功夫,務使周身膜皆騰起,與筋齊堅固,外著于皮,並堅其內,始為了當。否則筋堅無助,譬如植木無土培養,豈全功哉!
般剌密帝曰:此篇言易筋以煉膜為先,煉膜以煉氣為主。然此膜,人多不知不可為脂膜之膜,乃筋膜之膜也。脂膜,腔內物也;筋膜,骨外物也。筋則聯絡肢骸,膜則包貼肌骨。筋與膜較,膜軟似皮;肉與膜較,膜勁於肉。膜居肉之內、骨之外,乃包骨襯肉之物也,其狀若此。行此功者,必使氣串於膜間,護其骨,壯其筋,合為一體,乃曰全功。
內壯論
內與外對,衰與壯對。衰與壯較,壯可久也;內與外較,外可略也。蓋內壯言道,外壯言勇。道植聖基,勇僅俗務;道成百劫不化之身,力僅一時豪傑之用,懸霄漢矣。
凡煉內壯者,其法有三:
一曰守此中道。守中,專於積氣也。積氣,專於耳、目、鼻、舌、身、意也。其下手之妙,要在於揉。揉法詳後。凡揉之時,解襟仰臥,以手掌著其胸腹之間,即含其眼光,凝其耳韻,勻其鼻息,緘其舌氣,免其身勞,鎖其意馳,四肢不亂,一念冥心。先存想其中道,後絕去諸妄,漸至六時不動,是名曰“守”,是雲合式。蓋揉在於是,而守在於是,則一身之精氣神,俱注於是,久久積之,自成庚方一片矣。設而雜念紛紜,馳想世務,神氣隨之而不凝,乃虛其揉矣,何益之有?
二曰萬勿他及。人身之中,精神與氣血,不能自主,悉行於意,意行則行,意止則止。守中之時,意隨掌下,是為合式。若馳意各肢,其所凝積精氣、神髓,即走散於各肢,即成外壯,而非內壯矣。揉而不積,是虛其揉矣,有何益哉?
三曰待其充周。凡揉與守,所以積氣。氣積,則精神血脈悉附之。守之不馳,揉之且久,氣惟中蘊,而不旁溢。氣積而力自積,氣充滿而力自周遍。即《孟子》所謂“浩然之氣,至大至剛,塞乎天地間”者。設未及充周,馳意外走,散於四肢,不惟外壯不壯,而內壯亦不堅矣。
般剌密帝曰:人之初生,本來原善。若為情欲雜念分去,則本來面目,一切抹倒,又苦為耳、目、口、鼻、聲、意分損靈氣,蔽其慧性,所以達摩祖師面壁少林九載者,是不縱耳目之欲也。耳目不為欲縱,猿馬自被其鎖縛矣。故得斯真基之法,始能只履西歸。此篇乃達摩心印真經,法在“守中”一句,用在“含眼光”數句。若能如法行之,則雖愚必明,雖柔必強,極樂世界可立而登矣。
揉法
夫揉為用意磨礪其筋骨也。筋骨磨礪,而後能壯。磨礪者,即易之之謂也。其法共三段,每段百日。
一曰揉有節候。初春起功,初行時,其春寒,難以裸體,只可解襟;次行二月中旬,天道漸和,方能現身下功。漸暖,方能通便任意行也。
一曰揉有定式。人身右氣左血,凡揉之法,宜從右揉向左,使氣入血分,令其通融。又取胃居於右,揉令胃寬能食。又取揉者,右掌有力而用不勞。
一曰揉宜輕淺。方揉之際,雖曰人功,實法天地之義。天地生物,漸次不驟,氣至自生,候至物成。揉之之法,但取推蕩,徐徐往來,勿重勿深,久久自得,乃為合式。設令或重,必傷皮膚,恐生瘢疵;深則於肌肉筋膜,恐生熱腫,不可不慎。
採精華法
太陽之精,太陰之華,二氣交融,是生萬類。古人知之,而善咽之,久皆仙去。其法秘密,世人莫知也。況無堅志、無恒心,是謂虛負居諸。行內煉者,自初功至於功成,不少間斷,以至於終身,勿論閑忙,勿論時候,而採咽精華之功夫,務須勤行。蓋取陰陽之精英,益我神智,愚滯漸開,清靈日長,百病不生。
採咽之法,日取於朔,謂與月初交,其氣新也。月取于望,謂金水盈滿,其氣旺也。設朔望值陰雨,或不暇,則取初二初三、十六七。過此六日,虛而不可取也。
取日於朔,宜日初出,時即靜對,調勻鼻息,細吸光華,令滿口,閉息凝神,細細咽下,以意送至中宮,是為一咽。如此七咽,靜守片時,然後起行,任從應酬。
望取月華,亦如前法。于戌亥時,採咽七次。
此天地自然之利,惟有恒者,為能享用之。亦惟有信心者,乃能自取之。此一部大功,不可忽也。
《真誥》曰:日有九芒,月有十芒,故諸玄有服日月芒法。
服藥法
煉壯之功,外資於揉,內資於藥。行功之際,先取藥一丸服之,約藥入胃將化之時,即行揉功。揉與藥力,兩相迎湊,乃為得法。不然,過猶不及,皆無益也。行一次,服藥一次,照此為常。
內壯丸藥方
野蒺藜(炒,去刺)、白茯苓(去皮)、白芍藥(火煨,酒炒)、熟地黃(酒制)、炙甘草(蜜炙),以上各十兩。人參、白術(土炒)、全當歸(酒洗)、川芎,以上各二兩。
右共為細末,煉蜜丸,約重一錢。每服一丸,或湯或酒送下。
一雲:多品合丸,其力不專,另立三方,只須一味取用。
一方:蒺藜,炒,去刺,為末,煉蜜為丸,每服一錢。
二方:朱砂,水飛,每服三分,蜜水調下。
三方:白茯苓,去皮為末,蜜水調下。或作塊,浸蜜中,久服愈佳,每服一錢。
盪洗水藥方
行功之時,頻宜鹽水盪洗。蓋取鹽能軟堅,功力易入。涼能散火,不致聚熱。一日一洗,以此為常,功成乃止。
法用地骨皮、食鹽,各量用,煎水,乘熱盪洗,則氣血融和,肌膚舒暢。
初月行功法
初行功時,擇童子數人,更換揉之。取其力小,揉推不重,更取其少年血氣之盛。未揉之先,服藥一丸,約藥行之時,即行揉法。揉與藥力,一齊運行,乃得其妙。揉時,當解襟仰臥,心下臍上,適當其中,按以一掌,自右向左,推而揉之,往來徐徐,均勻,勿離皮,勿亂掌,勿移動,是為合式。
當揉之時,冥心內觀,守中存想,勿忘勿助,意不外馳,則精神、氣息,皆附注一掌之中,是為圓正如法火候。若守中純熟,揉推勻靜,正揉之際,竟能熟睡,更為得法,勝於醒守也。如此行持,約略一時,不能定則,以大香二炷。寅、午、戌,共行三次,日以為常。如少年火盛,只宜早、晚二次,其或太驟,恐致他虞。行功畢,靜睡片時,清醒而起,不誤應酬。
二月行功法
初功一月,氣已凝聚,胃中覺寬,其腹兩旁,筋皆騰起,各寬寸餘,用力努之,硬如木片,是其驗也。兩肋之間,自心至臍,軟而陷者,此則是膜,較深於筋,掌推不及,不能騰也。至於此時,於前所揉一掌之旁,各開一掌,仍如前法,徐徐揉之。其中軟處,用杵深深搗之,久則膜自起浮,至於皮與筋齊堅,全無軟陷,始為全功。此揉、此搗,亦准香二炷,日行三次,以為常則。
三月行功法
功滿二月,其間陷處,至此略起,乃用木槌輕輕打之。兩旁所揉,各一掌處,卻用木杵如法搗之。又於其旁,至兩肋梢,各開一掌,如法揉之。准以二香為則,每日三次。
四月行功法
功滿三月,其中三掌,皆槌打。其外二掌,先搗後打。日行三次,功逾百日,則氣滿筋堅,騰起肋膜有驗。
易筋經卷下
西竺聖僧般剌密帝 譯義
濟一子珊城傅金銓 校正
行功輕重淺深
初功以輕為主,一月後,漸久加力,乃為合宜。切勿太重,或致動火;切勿遊移,或致傷皮。
初功用揉,取其淺也。漸久加力,是因氣堅而增重,重仍是淺也。次功用搗,取其深也。次之用打。打外屬淺,搗內屬深。內外皆堅,方為有功。
兩肋內外功夫
功逾百日,氣已盈滿。充塞周遍,譬之澗水,汩岸浮堤,稍有缺導,則奔放他之,無處不到,無複在澗矣。當此之時,切勿用意引入四肢之外;切勿用槌、杵搗打,略有引導,則入四肢,即成外勇,不復來歸於骨肉,不成內壯矣。
人內之法,乃乘石袋,由心口至兩肋梢,骨肉之間,密密搗之,兼用打法。如是久久,則其所積充滿之氣,循之入骨。入骨有路,則不外溢,始成內壯也。內外兩歧,於此分界,極當辨審。中間少有夾雜,若輕用引弓、努拳、挑打等勢,即趨於外,不入於內矣。
木杵、木槌式
木杵、木槌,皆用堅木為之,降真為最,文楠、紫檀次之,花梨、白檀、鐵梨又次之。杵長六寸,中徑半寸,圓頭尖尾,即為合式。槌長一尺,周圍四寸,把細頂粗,中處略高少許,取其高處著肉,兩頭尚有閒空,是為合式。
石袋、石杵式
木槌、木杵,用於內處骨縫之間,悉宜石袋。石取圓淨、無棱角,大如葡萄、小如榴子,生於水中者,乃堪入選。生於山中者燥,燥能動火。土中者,郁氣不宣暢,皆不可用。袋用細布,縫作圓筒,如木杵形,圓其頭,長約八寸,其次六寸,其次三寸。石用半斤,重者一斤,其最斤半,分置袋中,以指挑之,挨次撲打。行持既久,骨縫之間,膜皆堅壯矣。
五六七八月行功法
功逾百日,心下兩旁,至肋之梢,已用石袋打,而且揉。此處乃骨之交,內壯、外壯於此分界。能于此時不向外引,則其氣即向骨縫中行矣。氣循打處,逐路而行,則自心口打至頸,又自肋梢打至肩,周而複始,不可倒行。日行三次,共准六香,勿得間斷。如此百日,則氣充周,行滿前懷,任脈充滿矣。
九十十一十二月行功法
功至二百日,前懷氣滿,任脈充盈,則宜運入脊後,以充督脈。從前之氣,已上肩頭,今則自肩頭,照前打法,兼用揉法。上循玉枕,中至夾脊,下至尾閭處打之,周而復始,不可倒行。脊旁軟處,以掌揉之,或用杵槌,隨便搗打。日准六香,共行三次。上下、左右,揉打周遍。如此百日,氣滿脊後,百病俱除,督脈充滿。凡打一次,用手搓遍,令其勻潤。
配合陰陽說
天地,一大陰陽也,陰陽相交,而後生萬物。人身,一小陰陽也,陰陽相交,而後無百病。此一陰一陽,互用之妙,內而氣血交融,自然無病。無病則壯,其理分明。
然行此功,亦借陰陽交配之義,是亦外助,盜天地、盜萬物之玄機也。凡行此功,始信卻病。凡人身中,其陽衰者,多犯痿弱虛憊之疾,宜用童女或少婦,三進氣以助之。蓋女子外陰而內陽,借其陽以助其衰,誠為至理。若陽盛陰衰,多犯火病,宜用童子或少男,三進氣以消之。蓋男子外陽而內陰,借其陰以制其盛,亦是玄機。以是補助,豈止無病?行此功者,則從其便,以童男、女相兼用之,令其陰陽和暢,真乃玄之又玄、妙之又妙,聖神功用,自臻極至。
任督二脈說
任督二脈,為陰陽之海。人之脈,比于水,故曰脈之海。
任者,妊也,凡人生育之本也。脈起於中極之下,以上毛際,循腹而上咽喉,至承漿而止,此陰脈之海。
督之為言,都也,為陽脈之督綱。起於尾閭,由夾脊、玉枕,循頂額,下鼻柱,至上齦而止,此陽脈之海。
人罕知之。
下部行功法
積氣三百餘日,前後任、督二脈,悉皆充滿,乃行下部工夫,令其通貫。蓋任、督二脈,在母胎時,原自相通,所以有日廓月增之盛;出胎以後,飲食出入,隔其前後通行之路。督脈,自上齦,循頂,行脊,下至尾閭;任脈,自承漿,循行腹,下至會陰,兩不相貫合。甚且日至於悖處,所以有日耗月消之病。行下部之功,則氣至,可以相接而交旋矣。
行此功夫,其法在兩處,一在睾丸,一在玉莖。
在睾丸,曰攢、曰掙、曰揉、曰搓、曰拍;
在玉莖,曰咽、曰洗、曰握、曰束、曰養、曰閉。
以上十一字,除咽、洗、束、養外,餘七字用手行功,皆自輕至重,自松至緊,自勉至安,周而復始,不記遍數。日行六香三次,百日成功,則其氣充盛,超越萬物。
凡攢、掙、拍、揉、搓、握六字,皆手行之,漸次至重。若咽氣,初行之始,先吸氣一口,以意消息咽下,送至胸;再吸一口,送至臍;又吸一口,送至下部行功處,然後乃行攢、掙等功。握字功,要努氣至頂,為得力,日以為常。洗者,用藥水逐日盪洗。洗有二意:一取和血氣,一取蒼老皮膚。束字,功畢、洗畢,用軟帛作繩,束其莖根,鬆緊適宜,取其常伸不屈之意。養者,功成物壯,鏖戰勝人,是其本分。猶恐其嫩,先用舊鼎,時或養之。養者,謂安閒溫養,切勿馳騁,多戰方能無敵。
功行百日,久之益佳。弱者強,柔者剛,縮者長,病者康,居然偉丈夫也。若木石、鐵槌,吾何惴哉!以之鏖戰,泥水探玄,可以得珠。以之求嗣,則百斯男。吾不知天地間,更有何藥複加於是?此功此法信受者,實乃宿契也,豈小補哉?
行功禁忌
自上部初功,至此凡三百餘日,勿多近內。蓋此功以積氣為主,而精神隨之。初功百日,宜禁忌之。百日功畢後可進內一次,疏通其留滯,多或二次,萬不可三,向後皆同。行功至下部功時,五十日間,疏放一次,以去舊生新。以後直加保養固守,作壯之本,萬勿浪用。此後功成氣堅,收放在我,順施則人,逆施則道,非凡寶可喻價也。
下部洗藥方
行下部功,常以藥水日日盪洗。蓋取藥力通和氣血,蒼老皮膚之義。且解熱退火,不致他變也。
法用:地骨皮、蛇床子、甘草三味,各等分,用煎湯洗,先溫後熱,緩緩蕩之。每日一二次,日以為常。
餘伎
精氣與神,煉至堅剛,永固之期,自有作用根基,希仙作佛,能勇猛精進。設人緣未了,用之臨敵,其功要處,在於意有所寄,氣不外馳,則精不自狂,守不走失。欲延嗣,則按時審候,應機而射,百發百中,無不孕者。設欲鏖戰,則閉氣存神,按隊行兵,自能無敵。若于下煉之時,加吞咽、吹吸等功,相兼行熟,則為泥水採補,最上神鋒也。
內壯神勇
壯有內外,前已言矣。然分量,尚未究竟,今再明之。向行脅肋打揉之法,氣入骨內,致令任督二脈,氣充遍滿,前後交接矣。尚未見力,何以言勇?蓋以氣未到手也。
法用石袋,照前行之。先向右肩,以次打下,至於右手中指之背。又從肩背打至大指、食指之背。又從肩後打至無名指、小指之背。又從肩裡打至掌內大指、食指之梢。又從肩外,打至掌內中指、無名指、小指之梢。打畢,用手處處搓揉之,令其勻和。
日限六香,分行三次,時常盪洗,以疏氣血。功畢百日,其氣始透,乃行左手,仍准前法。此則從骨中生出神力。久久加功,其背、腕、指、掌,異於尋常,以意努之,硬如鐵石,並指可貫牛腹,側掌可斷牛頭,努拳可碎虎腦,皆小用之末伎也。
煉手餘功
煉手之際,用功之後,常以藥水,頻頻盪洗。初溫次熱,次大熱。自掌至腕,皆令周遍,蕩畢,勿拭,即乘熱擺撒其掌,以至自幹。擺撒之際,以意努氣,至指尖,是生力法。以黑、綠二豆,拌勻置鬥中,以手插豆,不計其數。
一取盪洗,和其氣血;一取二豆,能去火毒;一取磨礪,堅其筋骨,厚其皮膚。如此功久,則從前所積之氣,行之於手,而力充矣。其皮肉、筋膜,與骨相著而不軟動。不用之時,與常人無異。用時,注氣一努,則堅如鐵石,以之搏擊,諸物應手而碎。
蓋此力,自骨中生出,與世人之外壯不同。內外之分,看筋可辨。內壯者,其筋調暢,其皮細膩,而力極大;若外壯者,其皮粗老,其掌、腕、臂,處處筋皆盤結,狀如蚯蚓,浮于皮外,其力多輕。此內外之辨也。
外壯神力八段錦
內功既成,骨力堅凝,然後方可引達於外。蓋以其內有根基,由中達外,有本之學也。
煉外之功,概以八法:曰提、曰舉、曰推、曰拉、曰揪、曰按、曰抓、曰擰。
於此八法,努力行之,各行一遍,周而復始,不計其數。亦准六香,日行三次,久久功成,力充周身矣。用時,照法取力,無不回應,駭人聽聞,所謂手托城閘,力能舉鼎,手格猛虎,曳舟于陸,挾輯而趨,植麾於風,竊舟於壑,俱非異事。其八法,若逐字單行,以次相及,更覺精專,任從其便。
神勇餘力
內外兩全,方稱神勇。其功畢矣,以後常宜演煉,勿輕放逸。一擇園林樹木之中,大而茂盛者,是得旺相之氣。暇時,即至樹下,任意行功,或槌或抱,或推扯、踢拔諸勢,任意為之。蓋取得其精氣,又取努以生力,不懈成功也。一擇山野大石,挺立秀潤,光潔殊眾者,時就其旁,亦行推按種種字法,常時演之。
運力勢法
其法用身蓄氣,處處運之,挺然直立,徹頂踵,無懈骨。卷肱,掌指稍出,兩足齊踵,相去數寸,立定。從上如按(原文“接”,誤)物難下,凡至地轉腕,托物如難上也,過其頂;兩手稍側,又攀如難下,至肩際轉腕,掌向外,微卷之,則卷肱,立如初。乃兩肱開(向)後者,欲氣不匿胸間耳。卻舒右股攔之,欲右者以左手逮乎左,左之爪相向矣。如將及之,則左手撐而及左,右手扯而卻右。左射引滿,右肱卷之如初矣。則舒左股攔之,右手撐,左手扯,扯之且滿,以右法左。左右互者,各三之,則兩股立如初。左手下附左外踝,踝、掌、脛競相功也,則以右手推植物,左傾。傾矣,故曳之,使右依肩際。如是者三之,則右手亦下,左手推曳之。如右法者三之,則卷兩手,立如初,平股掇重者,舉之勢極則扳,蓋乳旁而卷矣。握附左腹,右間不附腹也。高下視臍之輪,則臂右卷,扼右卷旁。一強物,至左外踵,轉腕托上,托盡而肱且直則投,而下至右際,拳之右掌,右腰眼。左右互者各三之,徐張二拳而前交,又手舉,勢極則轉腕。舉者,掌下十指端上也。攀者,十指端下也。又,掌上拱,著頂圓筐,腋下卓焉。
就其勢倒而左,人左足外,以前勢起,倒而互者各三之。凡人倒左者,左膝微詘。不詘者,法也。乃取鹽湯洗濯右手背,指濡之,平直右股,揮橫之,燥則濯左。左揮左燥,複右互者,各三之,計揮且數十矣。自是,兩股不復倦矣。乃蹬右足數十下,左亦如之數,蹬以其踵,或抵之頸,以其指或插之地,則屹立斂足,舉踵頓地數十。已而,兩足蹲立,相去以尺,乃揮右掌,前擊數十,左亦如之,而功竣焉。
凡勢左右,各以其拳,但凡功日二三,必微斂後一時。行時,則以拳遍身捶打,勿使氣有所息。時楂五指頭,搗戶壁。凡按久,而作木石聲焉。坐屈上之,屈拳前之。臥必側面,上手拳而杵席坐臥,各因其左右拳,皆握固焉。
韋馱獻杵第一勢
定心息氣,身體立定。
兩手如拱,心存靜極。
韋馱獻杵第二勢
韋馱獻杵第三勢
摘星換斗勢
單手高舉,掌須下覆。
目注兩掌,吸氣不呼。
鼻息調勻,用力收回。
左右同之。
出爪亮翅勢
掌向上分,足趾拄地。
兩脅用力,並腿立膀。
鼻息調勻,目視天門。
牙咬,舌抵上齶,十指用力,腿直。
兩拳收回,如挾物然。
倒拽九牛尾勢
小腹運氣,
空松前跪,後腿伸直。
二目觀拳,兩膀用力。
九鬼拔馬刀勢
單膀用力,夾抱頸項。
自頭收回,鼻息調勻。
兩膝立直,左右同之。
三盤落地勢
目注牙呲,舌抵上齶。
睛瞪口裂,兩腿分跪。
兩手用力抓地,反掌托起,
如托子金,兩腿收直。
青龍探爪勢
肩背用力,平掌探出。
至地圍收,兩目注平。
臥虎撲食勢
膀背十指用力,兩足蹲開,前跪後直。
十指拄地,腰平頭昂,胸向前探。
鼻息調勻,左右同之。
打躬勢
兩肘用力,夾抱後腦。
頭前用力探出,牙咬,調舌抵上齶。
躬身低頭至腿,兩耳掩緊,鼻息勻。
工尾勢
膝直,膀伸躬鞠,兩手交推至地。
頭昂目注,鼻息調勻,徐徐收入。
腳跟頓地,二十一次。
左右膀伸,七次。
盤膝靜坐,口心相注,閉目調息,定靜後起。
木杵圖
木杵長六寸,中徑寸半,頭圓尾尖,即為合式。
木槌圖
槌長一尺,圍圓四寸,把細頂粗,其粗之中處略高少許,是為合式。
任脈之圖
督脈之圖
督脈者,起於下極之腧,並於脊裡,上至風府,入腦上巔,循額至鼻柱,屬陽脈之海也。中行,凡一脈二十七穴。
鼻柱下
素醪一穴:在鼻柱上端。
水溝一穴:一名人中,在鼻柱下。人中,督脈、手陽明之交會。
兌端一穴:上唇取之,在唇上端。
齦交一穴:在唇內齒上,督、任二脈之會。
下卷終
跋
紫凝道人曰:予讀《易筋經》,為之三複其文。見其中之德性功業,一以貫之,未嘗不掩卷而歎曰:“大哉斯經!之所蘊乎真仙佛之寶筏也。”然古今求道者眾,而入道者累世不一見,非道之不可仰企,由渡水而不知津,登山而不知徑,欲以臻彼岸,躋絕頂也,難矣。故佛以智慧入門,老氏曰“知之則泰定”。總之言,欲奏其效,必先洞明其行之之法也。
是經于天時之寒暑,必參之而稽其候;日月之盈虛,必察之而著其光。慮乎器之長短、廣狹、輕重、尖圓,難中節也,為定其規制。慮乎材有高下,恐取之者不中則也。又為精其選,用藥有等分、有定數,洗煉有定法,恐人失制,未必調且勻,其所謂列方而示之,準則者纖毫。必詳周身之上下、內外、前後、左右,皮膜、筋骨、血氣、經絡之數,則又有難喻而鮮不紊其調理者,更無不盡其淺深、次第,使人開卷了然,循其序而行之,可以平步聖域而綽然有餘裕矣。
由是而氣盈力健,骨勁膜堅,為文武神聖之奇男子,作掀天揭地之大事業,可垂手而得。性功德業,非一以貫之哉?繼此功愈純而效愈進,則入水不溺,入火不焚,天不能為之災,地不能為之害,寒暑不能為之賊,我命自我立,同天地無極矣。古稱圓覺金仙,禦風而行,逐氣而逍遙於雲霓之上者,此也。始知達摩大士所言“基此作佛成仙”之語,為不誣。後之君子,誠不以予言為謬,於是經真心篤好,有以服其全功、收其成效,不負聖賢相傳,引人入道之意,予更不能無厚幸雲爾。
洗髓經
濟一子珊城傅金銓 校
翻譯《洗髓經》意序
《易筋》《洗髓》,俱非東土之文章,總是西方之妙諦。不因祖師授受,予安得而識之?又烏自而譯之也哉?我祖師大發慈悲,自西徂東,餐風宿水,不知幾曆寒暑;登山航海,又不知幾歷險阻,如此者,豈好勞耶?悲大道之多歧,將愈支而愈離,恐接緒之無人,致慧眼之淹沒。遍觀諸教之學者,咸逐末而忘本,每在教而泥教,誰見流而債源?忽望震旦,白光灼天,知有載道之器,可堪重大之托,此祖師西來之大義也。
初至陝西敦煌,遺留湯缽於寺。次及中州少林,面壁趺踟九年,不是心息參悟,亦非存想坐功,總因因緣未至,姑靜坐久留,以待智人參求耳。及祖師示人為第一義諦,問者多固執宿習,不能領略再請。予何人?斯幸近至人,耳提面命,頓超無上,正傳正覺,更有教外別傳《易筋》《洗髓》二帙。
惟《洗髓》義深,精進無基,初學難解,其效亦難至,是為末後之究竟也。及其成也,能隱能顯,穿金透石,脫體圓通,虛靈長活,聚而成形,散則為風,然未可一蹴而至也。《易筋》義淺,而入手有據,初學易解,其效易臻,堪為築基之初起。是必《易筋》之功竟,方可因之而《洗髓》。予得師傳,行《易筋》已效,將《易筋》原本一帙,藏之少林壁間,俟有緣者得之。惟《洗髓》一帙,附之衣缽,遠遊雲水,後緣行至,果獲奇應。曾不敢輕以告人,又恐久而失傳,辜負祖師西來之意。於是不揣鄙陋,譯為漢語,止求不悖經文,不敢致飾於章句,依經詳譯於後,並為序言於前,以俟智者之玩味而有得也。
釋慧可謹序
《洗髓經》卷之一
濟一子珊城傅金銓 校
總意
如是我聞時,佛告須菩提。
易筋工已竟,方可事於斯。
此名靜夜工,不礙人間事。
白日任匆匆,務忙衣與食。
運水及搬柴,送尿與送屎。
抵暮見明星,然(燃)燈照暗室。
晚夕工課畢,將息臨臥具。
大眾鹹酣寢,忘卻生與死。
明者獨儆醒,黑夜暗修持。
撫體歎今夕,過了少一日。
無常迅速身,同少水魚頭。
然而如何救,福慧須兩足。
四恩未能答,四緣未能離。
四智未現前,三身未歸一。
默觀法界中,四生三有備。
六根六塵連,五蘊並三途。
天人阿修羅,六道各異趣。
二諦未能融,六度未能具。
見見非是見,無明未能息。
道眼未精明,眉毛未落地。
如何知見離,得了涅槃意。
若能見非見,見所不能及。
蝸角大千界,蟾眼納須彌。
昏昏醉夢間,光陰兩俱失。
流浪於生死,苦海無邊際。
如來大慈悲,演此為《洗髓》。
須從《易筋》後,每于夜靜時。
兩目內含光,鼻中微息運。
腹中竟空虛,正宜納清煦。
朔望及兩弦,二分並二至。
子午守靜工,卯酉溫沐浴。
一切惟心造,煉神竟還虛。
靜中常醒醒,莫被睡魔拘。
夜夜長如此,日日續行持。
惟冀能容納,飽食非所宜。
謙和護保身,虛風宜緊避。
借假可修真,四大須保固。
柔弱可持身,暴戾災害逼。
渡河須用筏,到岸方棄之。
造化生成理,從微而至著。
一言透天機,漸進細尋思。
久久自圓滿,未可一蹴至。
成功有定限,三年九載餘。
容納在一紀,決不逾此期。
心空身自化,隨意任所之。
一切無墨礙,圓通觀自在。
隱顯度眾生,彈指超無始。
專報四重恩,永滅三塗苦。
後人得此經,受持可奉行。
擇人相授受,叮嚀視莫輕。
元始鍾氣篇
宇宙有至理,難以耳目契。
凡可參想者,即屬於元氣。
氣無理不運,理非氣莫著。
交並為一致,分之莫可離。
流行無阻滯,萬物何為命?
穿金與透石,水火可相並。
並行不相害,是曰理與氣。
生處伏殺機,殺中有生意。
理以氣為用,氣以理為體。
即體以顯用,就用以求體。
非體亦非用,體用兩不立。
非理亦非氣,一言透天機。
百尺竿頭步,原始更無始。
悟得其中意,方可言洗髓。
四大假合篇
元氣常氤氳,化作水火土。
水發昆侖巔,四達注坑井。
靜坐生暖氣,水中有火具。
濕熱乃蒸騰,為雨又為霧。
生人又生物,利益人間世。
水久澄為土,火乃氣之煥。
人身小天地,萬物莫能比。
具此幻化質,總是氣之餘。
本來非有我,解散還太虛。
生是未曾生,死又何嘗死。
形骸何留留,垂老後天地。
借假以合真,超脫離凡類。
參透洗髓經,長生無盡期。
無假不顯真,真假渾無隙。
應作如是觀,真與假不二。
四大假合形,誰能分別此。
凡聖同歸篇
凡人多吃假,美衣飾其體。
徒務他人觀,美食日複日。
人人皆如是,碌碌天地間。
不暇計生死,總被利名牽。
一朝神氣散,油盡而燈滅。
身死埋曠野,驚魂一夢攝。
萬苦與千辛,幻境無休歇。
聖人獨認真,布衣而蔬食。
不貪以持己,豈為身口累。
參透天與地,與我同一氣。
體雖有巨細,靈明原不異。
天地有日月,人身兩目具。
日月有晦明,星與燈相繼。
縱或星燈滅,見性終不沒。
縱成瞽目人,伸手摸著鼻。
通身俱是眼,觸著知物倚。
此事心之靈,包羅天與地。
能見不以目,能聽不以耳。
若能常清靜,不為嗜慾起。
自知原處來,歸向原處去。
凡夫與聖人,眼橫鼻長直。
同來不同歸,只因多外馳。
若能收放心,提念與生死。
趁此身色健,精進用心力。
洗髓還本原,凡聖許同歸。
物我一致篇
萬物非萬物,與我同一氣。
幻出諸形相,輔助生成意。
有人須有物,用作衣與食。
藥餌及器皿,缺一即不備。
飛潛與動植,萬類為人使。
造化恩何洪,妄殺成暴戾。
蜉蝣與蚊蠅,朝生而暮死。
龜鶴麋與鹿,食少而服氣。
乃得享長年,人而不如物。
只貪衣與食,忘卻身生死。
若能絕嗜欲,物我而一致。
行住坐臥篇
行如盲無杖,自然依本分。
舉步低且慢,踏實方更進。
步步皆如此,時時戒急行。
世路忙中錯,緩步保安平。
住如臨崖馬,亦如到岸舟。
回光急返照,認取頓足處。
不離於當念,存心勿妄動。
得止宜知止,留神守空穀。
坐定勿傾斜,形端身自固。
耳目隨心靜,止水與明鏡。
事物任紛紛,現前皆究竟。
坐如山嶽重,端直肅容儀。
閉口深藏舌,出入息與鼻。
息息歸元海,氣足神自裕。
浹骨並洽髓,教外別傳的。
臥如箕形曲,左右隨其宜。
兩膝常參差,兩足如鉤钜。
兩手常在腹,捫臍摸下體。
睾丸時掙搓,如龍戲珠意。
倦即側身睡,睡中不自迷。
醒來方伸足,仰面亦不拘。
夢覺渾無異,九載見端的。
超出生死關,究竟如來意。
行住坐臥工,只此是真諦。
洗髓還原篇
易筋工已畢,便成金剛體。
外感不能侵,飲食不能積。
還怕七情傷,元神不自持。
雖具金剛相,猶屬血肉軀。
須遵洗髓經,少食多進氣。
搓摩幹沐浴,按眼複按鼻。
摸面又燃耳,不必以數拘。
閉眼常觀鼻,合口任鼻息。
每去鼻中毛,切戒唾遠地。
每日五更起,吐濁納清氣。
開眼去小便,切勿貪酣睡。
厚褥踟趺坐,寬解腰中系。
右膝包左膝,調息舌抵齶。
脅腹運尾閭,搖肩手推搦。
分合按且舉,握固按雙膝。
鼻中出入悠,綿綿入海底。
有津續咽之,以意送入腹。
叩牙鳴天鼓,兩手摩右膝。
伸足扳其趾,出入六六息。
兩手按摩竟,良久方拳立。
左腳亦如然,按摩工已畢。
徐徐方站起,行穩步方移。
忙中恐有錯,緩步為定例。
三年並九載,息心並滌慮。
浹骨更洽髓,脫殼飛身去。
漸幾渾天化,末後究竟地。
即說偈曰:
口中言少,心頭事少。
肚內食少,自然睡少。
有此四少,長生不老。
又半偈曰:
有人認得勾頭草,遍地草木都吃了。
洗髓經跋
前譯經文,後譯口意。
文言各異,意義可通。
梵語達摩,華言法空。
諸所有見,即不離人。
執理不通,分門別戶。
我慢自高,同己則許。
異己則毀,老死範圍。
如此之人,迂而且鄙。
坐井觀天,蠕蛄為期。
祖師圓通,東遊西歸。
只履獨步,熊耳滅跡。
不惟空塵,且更空理。
無置無礙,得大自在。
噫嘻祖師,生於黔底。
幼而穎異,少遊印度。
窮諸教誼,不泥言笙。
直見淵源,特來東土。
直指性地,解纏出縛。
人天師資,感祖洪恩。
遺茲妙諦,後之見者,慎勿膜視。
續考釋典翻譯本經梵語字
佛
佛,覺也。西方之聖人,自覺、覺他、普度眾生者。
須菩提
須菩提,華言空生,又善吉、善現三義。
晚課儆策
是日已過,命亦隨滅,如少水魚,斯有何樂?大眾當勤,如救頭然,但念無常,慎勿放逸。
兩足
福足、慧足。福謂人天福報,慧謂大圓鏡智。
四恩
君王水土恩、父母生育恩、師友訓導恩、擅那喜舍恩。
四緣
飲食、衣服、臥具、醫藥。
四智
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足智。
三身
清靜法身、圓滿報身、百千億化身。
四生
胎生、卵生、濕生、化生。
三有
欲有、色有、無色有。
六根
耳、眼、鼻、舌、身、意。
六塵
色、聲、香、味、觸、法。
三途
地獄、餓鬼、畜生。
天人阿修羅
謂富樂同天,而無天行也。
六道
仙道、佛道、人道、鬼道、地獄道、畜生道。
二諦
真諦、俗諦(謂世俗語言、資生事業,順正法)。
六度
佈施、持戒、精進、忍辱、禪定、智慧。
偷心死盡眉毛落,道眼精明鼻孔穿。
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
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離見,即無漏涅槃。
涅而不生,槃而不滅。
蝸牛角上三千界,蟾螟眼內須彌山。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八風之邪,謂之虛,皆宜謹避。
四大
地水火風、天地水火、水火土氣。
渡河須用筏,到岸不須船。
本無生死,實沒去來。脫體風流,縱橫自在。
山河天眼裡,世界法身中。
諸佛不出世,亦無有涅槃。
達摩不東來,五祖不西天。
漸幾渾化天,末後究竟地。
梵語達摩,華言法空。不立一法,不舍一法,言事理渾化無邊也。
勾頭草
即如意草,又名莖莖菜,亦名箭頭草。生四野中,苗初塌地,嫩時可茹葉象箭頭。至初夏,葉間柑亭,其梢倒垂如鉤,故名如意。開花時,像豌豆及指甲草花而小有香氣。結三瓣角,□角老三開,出子如芥子而小,茶褐色,能伏草木石片。可以代穀不饑,伏諸腫毒,與鹽醋面調和,止痛散血,並塗蟲蛇毒,急解勾唇砒黃毒,自利利他。附諸篇末,為修行者告。
(卷終)
古本《易筋經洗髓經》合刊